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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得看月亮臉色,此話當真?| 施曄專欄

施曄 2020.01.16

生物動力法年歷有果日、花日、葉日和根日之分。圈中盛傳前兩者為品飲葡萄酒的最佳時期。

事實果真如此?本期我們邀請了施曄女士分享她對這個爭議話題的真知灼見,同時歡迎大家在文末留言區發表自己的看法。


文 | 施曄

編輯 | 酒斛君

部分圖片由作者提供


圈內很多資深酒友,喝酒時會煞有介事地宣告全場:噓,別急,喝酒最有腔調的境界是翻閱生物動力法日歷,先查查今天是否良辰吉日!

生物動力法?這不就是早在1924年,社會哲學家魯道夫·斯坦納(Rudolf Steiner)針對農作栽培提出的順應天時、尊重自然之法么?


五十年前,德國生物動力法的權威專家之一瑪利亞·圖恩(Maria Thun)開始出版生物動力法年歷,指導農業勞作;并自2010年起,每年以格林尼治時區作基準為葡萄酒消費者制作基于生物動力法的飲酒日歷。

于是,飲家們開始一路跟風,吹捧起生物動力法的日歷;一些公司和商鋪也根據日歷建議來安排客戶品鑒會。更有甚者,裝模作樣地表示:遇有重要品鑒會或比賽,不查查生物動力法日歷,酒都沒法好好喝了。

移動時代的年輕人,誰會沒些“好裝備”—— 手機上一些設計周到的APP,不僅會針對花日果日根日等信息作出“適宜還是不適宜”的飲酒建議,還能自動完成時區轉換,讓人省心省事。

但大多數使用日歷很久的朋友可能都不知道,所謂的“日子”極少是真正意義上以24小時為單位的日子,而是因斗轉星移而出現的短暫時段。

月亮在穿移十二星宮的整個循環中,共產生四種時段:


運行進入射手座、白羊座、獅子座時,主果日;

運行進入天秤座、水瓶座、雙子座時,主花日;

運行進入天蝎座、巨蟹座、雙魚座時,主葉日;

運行進入處女座、摩羯座、金牛座時,主根日;


按照日歷說法,四個時段適宜品酒的時機依次是:果日最佳,花日次之,葉日再次,根日最差。

說到生物動力法,無可否認,遵循自然、順應天律之酒的確獨具魅力。

相較于普通葡萄酒,優秀的生物動力法葡萄酒的酸度更為活潑跳動,果味更為鮮亮明快,最難以忘懷的是那份普通酒中所沒有的energy!一種生機勃勃、奔涌盎然的力量感和生命感,令人動容!

但,按照星象變化的生物動力法日歷真的能夠帶來完全不同的品飲體驗?


理論上講,月亮影響了星球上的水,而無論是酒還是人,其主要構成部分就是水,所以人的行為情緒、品鑒感官就有可能受到月球周期的影響,直接導致了最終飲用體驗的不同。

那么,我想這就帶出了三種可能性:一是酒自身在變,比如內在的組成結構、化學成分、分子運動等;二是品鑒者自身在變,引發感官上的變化;三,最為復雜,即兩者皆有,相互作用,甚至還包括了周遭的其它因素。

我與新西蘭林肯大學專注研究感官學的溫迪·帕爾教授(Dr. Wendy V. Parr)進行了深入的探討。交流過程中,帕爾教授與我分享了她在兩年前做過的一個科學實驗,其結果發表在了專業期刊上。

▲ Dr. Wendy V. Parr 與作者的合影

實驗中,她邀請了19位葡萄酒專家盲品12款黑皮諾。這些專家在黑皮諾的釀造和品鑒方面極有造詣,也是葡萄酒感官研究品鑒專家組成員,平均年齡41.5歲(29-60歲),平均從業年齡18.2年(8-32年)。

實驗規則是研究小組嚴格遵循生物動力法日歷,分別在最受歡迎的花日和最不遭待見的根日安排品鑒。

12款被盲品的黑皮諾,混合了常規、有機、生物動力不同的種植釀造來源,每一支都會從每位品鑒者處得到四個分數,兩次來自花日,兩次來自根日。

我會心地笑了,目標十分明確嘛,不就是為了回答這個“千古奇謎”:同樣的酒,被同樣一批經驗豐富的專業葡萄酒品鑒專家品評,果日是否真的持續性地勝出根日?

需要向大家特別強調的是:

首先,品鑒者對于實驗目的并不知情,因此也無從受到日歷信息的影響。對于他們,就是在不同的日子共完成了四次品鑒。

其次,調整好時差,確保在新西蘭的所謂“果日、根日、上弦月、下弦月”正確有效地對應著以格林尼治時間為基準的日歷。

再次,精心挑選酒款。

選擇黑皮諾作為品鑒對象亦非隨機而是基于其在香氣、酸度、結構、單寧、還原、氧化等指標上有較大的區間表達;

只使用新近年份,因為陳年五年以上,很有可能果日花日將不再是其最具表現力的日子。

最后,基于業內對于天氣(如大氣壓)影響飲者的一些理論,實驗中詳實記錄了濕度、陽光、風速、大氣壓等每小時的平均值。

品鑒者們在被要求從全球品鑒視角出發,同時忠實于自己實際感受到的氣息、味覺、三叉神經感官刺激等。

出乎意料的是,實驗顯示:一直以來被認為會對葡萄酒消費者品飲體驗帶來巨大影響和指導意義的日歷,并未對任何一款酒系統性地產生了影響。

ANOVA數據中,如此眾多的指標,差別具有統計學意義(p < 0.10)的只有三個:苦(bitterness)、橡木融合度(oak integration)以及集中度(concentration)。

而這三個指標中只有一個順應了生物動力品鑒日歷,顯示出果日強過根日,那就是“集中度”。

另兩個指標中,苦感在果日更強,橡木融合度在根日更高——完全與期待相反。

如果仔細觀察下方圖表,你會發現在左方很多“理應”在果日表現更好的“正面”指標,反而不如根日;而在右方,“理應”在根日表現更強的“負面”指標,反而在果日更高。


▲ 來源:Dr. Wendy V. Parr

本著科學嚴謹的態度,帕爾教授的研究小組除了捕捉品鑒者的主觀感官數據,另一方面使用了先進的WinescanTM FT2 (FOSS)分析儀對重要的理化指標也分別在每個花日與根日詳細記錄。

對于一款葡萄酒,無論是康帝樂樺還是黃尾袋鼠,這些都是最重要最基本的數據。

它們是:pH、總酸(Total Acidity)、酒石酸、蘋果酸、揮發酸、酒精、CO2、葡萄糖、果糖和Folin C指數等。

排除了任何與人相關的因素,即使單看硬梆梆的檢測數據,也得出了同樣結論:這些“理應”能夠影響酒款品質的組成因子也未按照生物動力法日歷產生系統性的改變。

這表明,目前還沒有令人信服的科學試驗結果來支持果日優于根日,至少兩者的主觀品鑒指標和客觀理化指標的偏離度在統計學上都是沒有意義的。

兩個在坊間鬧得如此轟轟烈烈的日子,原來是啞炮?

這還沒完,更有意思的是,整個實驗里唯一表現出具有統計學意義差異的不是根日與果日之間,而是同樣的酒款在兩次根日之間、兩次果日之間表現出的顯著差異。


總 結


這場實驗為我們推開了一扇門,去往何處,看各人根器。

“形而下”層面思考問題的人,可以進一步去研究和探索。試想,如果擴大實驗酒款類別、數量的樣本量,如果改變品鑒者的背景與偏好,如果只使用自然酒,果日和根日的表現差異會不會出現不同結論?

若是再補充考慮其它如天氣、心情、場合、心理暗示等各種影響因子,果日和根日的權重是否又得調整?

“形而上”層面思考問題的人,則會直接走開,根本不會糾結于所謂花日果日根日的差異。

“道可道非常道”,能被我們說出來并求證的道就不是“道”之本身了。說之不中,所以對無法言說之物,應保持沉默。

版權聲明:本文由原作者授權酒斛網發布或翻譯,內容版權屬于原作者,非經授權不得以任何形式轉載或使用。申請授權請聯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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